6月的最后一周，零跑没有给市场留下太多悬念。
没有预售，零跑旗舰MPV D99在6月25日晚间直接上市，售价24.98万元至31.98万元。这是零跑迄今最贵的一款车，也是其产品矩阵中最后一块拼图。
对于一辆车长超过5.2米、全系标配四驱、双腔空气悬架、激光雷达、VLA大模型智驾以及双高通8797芯片的新能源MPV来说，这个价格几乎延续了外界对零跑一贯的印象：配置给满，价格压低。
但零跑这次想讲的，已经不只是性价比。
“D系列是要作为旗舰来打造的。”朱江明对华尔街见闻表示，“我们一直强调零跑要打造ABCD四个系列，都需要遵循零跑的造车理念，更高的配置、更优的品质、好而不贵。”
他反复强调一个细节：D99并不是为了打价格战而来。“零跑所谓豪华的定义不是高溢价。我们还是遵循成本定价原则。”
这也是零跑过去十年最重要的一次品牌实验。
过去几年，零跑最擅长的事情是把原本属于20万元以上市场的配置，拉到10万至20万元区间普及。从T03到C系列，再到B系列，它依靠全域自研和供应链整合能力，在主流市场建立起规模优势。
如今，当月销量稳定站上8万辆后，零跑面临的新问题已经不再是如何卖更多车，而是如何卖更贵的车。D99承载的正是这个任务。
从产品角度看，它几乎浓缩了零跑目前所有最先进的技术成果。
高级副总裁曹力对华尔街见闻表示：“最新自研核心技术都用在了D产品上。4.0中央预控、高算力平台座舱和智驾、空气悬架，以及很多前沿技术和差异化配置。”
朱江明甚至把它称作“零跑的阿尔法”，“这是一辆5.28米的大车，但没有开大车的感觉。阿尔法有的舒适性，我们必须全部满足，在这个基础上再做加法。”
这种“加法”体现在很多细节里。
二排座椅可以180度旋转，形成面对面的移动会客厅；第三排不再是应急座位，而是真正意义上的舒适空间；7人满载还能装下10个行李箱；甚至还设计了“钓鱼模式”和“露营模式”。
在曹力看来，MPV最大的价值并不只是大。“它核心的意义不是大，而是让更多的人能够更舒服地坐在一起。”这也是零跑选择进入MPV市场的重要原因。
过去两年，中国汽车市场最大的变化之一，是SUV和轿车市场越来越像一片红海。价格战持续升级，配置差异越来越小，产品同质化严重。反而是MPV，成为少数仍然存在结构性机会的细分市场。
2025年，腾势D9销量超过9万辆，赛那超过9万辆，岚图梦想家超过8万辆。几个头部产品都证明了一件事：用户愿意为多人出行场景支付溢价。对于零跑来说，这恰恰是其能力最容易发挥作用的领域。
因为MPV市场的逻辑，与10万元级家用车并不完全一样。用户看重空间、舒适、智能和体验，但同时又对品牌溢价保持警惕。这个细分市场也符合零跑高端化战略核心逻辑。
D99面临的不只是产品问题。
今年以来，中国汽车市场开始出现一个略显矛盾的局面。销量还在增长，但增长速度明显放缓；价格持续下探，但利润不断被压缩。
零跑自己也无法完全置身事外。其2026年一季度财报显示，公司营收增长，但毛利率从2025年一季度的14.9%下降至9.4%。与此同时，新能源汽车市场整体增速也开始放缓。
朱江明对此看得很务实。“汽车正在经历一个变革期，就像智能手机替代传统手机一样，一定会有竞争，也一定会经历从不稳态到稳态的过程。价格、格局、销量发生变化，我认为都是正常的。”
对于零跑而言，在这个阶段最重要的并不是追求短期胜负，而是找到自己的位置。D99承担的正是这个角色。
如果说过去的A、B、C系列解决的是规模问题，那么D系列解决的则是品牌和利润问题。今年4月上市的D19已经验证了一部分市场接受度。
朱江明透露，D19单月订单超过1万辆，是除A10之外订单最多的车型，而且均价达到25万元。“D19这一炮，品牌向上这一仗已经打响了。”在他看来，中国消费者的观念正在发生变化。“现在大家越来越成熟，不再单纯为品牌买单，而是为配置和功能买单。”
“产品即品牌。”这句话或许解释了零跑为什么敢于在今天推出D99。因为在过去几年里，零跑实际上已经完成了从“便宜”到“靠谱”的认知转换。而D99要完成的，是从“靠谱”到“高端”的最后一步。
当然，这条路并不轻松。MPV市场虽然利润丰厚，但体量远小于SUV。今年一季度，国内MPV零售销量同比下滑8.6%。与此同时，华为系、理想、小鹏、岚图等玩家仍在持续加码这一市场。更重要的是，MPV用户对于品牌、体验和服务的要求，远高于普通大众市场。
零跑此前建立的成本优势，在这里未必能够直接转化为竞争优势。
朱江明对此并不回避。“D99可能和D19不一样，相对会慢热一些。”但他依然给出了明确目标。“我们希望它做到行业头部几家MPV销量的平均值，这是底线。”
从更长周期来看，D99的意义不止于销量。随着ABCD四大系列全部完成布局，零跑已经实现从6万元到30万元市场的全覆盖。
按朱江明的说法，零跑明年还将推出第二品牌，并带来“与现在模式不一样的产品”。而在此之前，技术日将成为外界观察零跑下一阶段竞争力的重要窗口。对于一家依靠全域自研成长起来的企业而言，当产品矩阵完成拼图之后，下一步自然不会只是继续卷配置和价格。
“明年零跑一定会拿出让大家眼前一亮、与众不同、和现在模式不一样的产品。”
他透露，随着ABCD四大产品系列全部落地，零跑接下来的重点将从产品补全转向技术创新。“三季度零跑要发布一些创新技术。”朱江明表示，这些技术将为下一代更具突破性的产品做准备，“一定是技术先行，基础架构搭好了以后，才可以有更创新的产品。”
站在今天回头看，D99并不是零跑最重要的一辆车。它的重要性在于，它第一次让市场看到：这家曾经依靠10万元级产品打开市场的新势力，已经开始认真思考如何在30万元市场立足。
价格战逐渐失去边际效应，规模不再是唯一答案。中国新能源汽车竞争的下一阶段，比拼的仍然是品牌、技术和盈利能力。D99能否成为零跑的“阿尔法”还有待市场验证，但至少它释放出了一个明确信号，那个只会向下打价格的零跑，正在尝试向上走。
以下是与零跑董事长朱江明、高级副总裁曹力的对话实录：
问：D99价格是超预期，毛利如何保障？
朱江明：D系列是要作为旗舰来打造的，所以我想哪怕今天D99的入门版，也不仅仅是豪华，而且是入门级高配，哪怕是最低配的这一款，相对来说在很多友商的产品里面是高配。我们一直强调零跑就是要打造ABCD四个系列，都需要遵循零跑的造车理念，“更高的配置，更优的品质，好而不贵”。
整个零跑的D系列已经拉到不能再满为止，D19也是一样，D99也是一样，都是用上最好的供应商的零部件，全系标配米其林的轮胎，转向也是全系标配REPS博世华宇的，座椅后排是安道拓的，当然我们也一贯沿袭零跑的定价策略，以成本来定价，所以你买了零跑的产品，不会后悔，不会说买错了或者是买贵了。
零跑的所谓的豪华的定义不是要高溢价，D99当然是比A10的利润高，但是我们还是遵循成本定价的原则。
问：这一车承载了零跑整个技术的旗舰，在技术上有一些什么核心的突破？
曹力：最新的自研核心的技术用在了D产品上，比如4.0的中央预控，高算力平台的座舱和智驾，以前我们车子上不会用的空簧这些配置，包括传统的座椅上玩出了很多的花样，把很多前沿的技术和差异化的一些东西，放到了D系列的产品上。
问：D99的节奏规划？
朱江明：从零跑10周年D99首次的亮相，到今天的发布刚好是6个月，大家对信息已经了解得很透了，整个生产体系也做好了准备。很多的用户还是很迫切想要尽快的下定，能够交付。
整个端午节我从杭州到千岛湖，我全程开了这个车，这一款是5.28米的车，但没有开大车的感觉，D99就是要打造成零跑的阿尔法。
我们是做的加法，阿尔法有的舒适性，我们必须全部的满足，在这个基础上做加法，满足一些特殊场景的，更好的一些应用。比如说座椅的按摩，包括零重力等等。也有更多朋友聚会的这种双向对坐，钓鱼模式等等。
D99可以很宽松地坐下6-7个人，还可以放10个行李箱，我们补足了对多人出行MPV置放行李的需求，这一款车，还是希望打造成一款MPV的经典。
问：零跑下半年是有什么大招吗？
朱江明：零跑的节奏基本是，年款到新车集中在上半年，下半年希望获得充足的订单，以交付为主，我们把A05和B10，B01年款做到了很大的更新，包括内饰等等，除了这两个B款之外，三季度零跑的技术日非常值得期待。也是给行业一些贡献。
问：对D19、D99的销量期待？如何看待“品牌向上”的道路？
朱江明：D19略微超过我们的预期，特别是定单的方面，D19是除了A10之外，第二款单月定单最多的一款车，均价25万算是零跑最贵的一款车。
有了D19的基础，D99也将会成为MPV里面的一个里程碑式的一款产品，应该说在MPV里面，也是配置最满的一款车，无论是座舱还是智驾，已经把所有的配置拉满，MPV没有，SUV也几乎没有。
可能和D19还会不一样，相对会慢热一些，但是我们有充分的信心，我们一定认为我们的D99还是会有一个好的表现的。
我觉得品牌向上随着D系列两款车的发布，大家逐步地认识到零跑已经具备了这个能力，我们已经具备设计制造25万，30万，甚至是更高价位产品的能力。
中国消费者也更加喜欢为产品而买单，而不是为了溢价买单，从D19可以充分地体现出来，大家更加理性地消费，是为了配置和功能买单，这是大家的共识，所有的国民都在成熟，不为品牌去买单。
产品即品牌。纯粹的品牌是不存在的，只是说在大家的心目当中，零跑的产品是怎么样的，就决定了零跑的品牌是怎么样的。
问：D99在增程和纯电的订单目前的占比是怎样的？
朱江明：D19的比例基本是70%是增程，30%是纯电，将来MPV至少是4:6，增程会略多，特别是MPV需要长途旅行的概率，比SUV会更多一点。
曹力：超级增程是零跑最先提出来的概念，应该是以日常使用纯电为主，日常的体验会更好，只有长途发动机油箱起到作用，所以D99的电池一样用了80.3度的大电池，纯电也是一样的。
MPV的用户对于续航和充电的速度其实是比较在意的，所以纯电的话，我们塞进了一个115度的大电池，更多的是大家在使用的过程中，续航的达成率，实际跑的效果怎么样，所以我们虽然是一个大电池，但是没有标到八九百，而是标到700，让大家更有信心用纯电的车型，包括1000伏的高压的快充，所以在续航和效率上，还是有一定的优势。
问：汽车行业正在经历销量，营收和利润下跌的现状，零跑已经是新势力的销冠，零跑如何看这个现象？
朱江明：现在汽车是进入了一个变革期，就像智能手机和原来的传统手机一样的，一定会有竞争，面临着不稳态到稳态的过程，这个过程中可能会有很大的变化，无论是价格，或者是格局，或者是销量，我认为这是很正常的。
我们要面对现实，在这个变化的过程中，能够让自己站稳脚跟。
问：零跑是准备怎么引领市场去往下跑的？
朱江明：去年我们10周年的会上也说过，2026年，零跑在燃油车的基础上电动化，基本上没有太大差异化的替代，从功能来说，就是电动化，无非是一个能源形式的替代，或者是智能化，把智驾和座舱的能力比传统的燃油车有所加强。
到今天为止，零跑ABCD四个系列涵盖了6.58万起，从A10开始，从6万到30万，所有的产品系列都已经发布完毕了，所以三季度零跑要发布一些零跑创新的技术。
这些创新的技术，一定是为了后面更加创新的产品做准备，肯定是技术先行，基础架构搭好了以后，才可以有更创新的产品，所以我觉得明年的话，零跑一定会拿出让大家眼前一亮的，与众不同的，和现在的模式不一样的产品，我们还要发布第二品牌。
问：前一段时间李斌说忘记MPV，如何看待这个观点的？
曹力：从我个人的观点来说，要替代挺难的，因为MPV有很多的优势，在空间的舒适性和灵活多变的属性上，大的SUV第三排坐人的概率是很少的，我们家的SUV是当成四座五座开的，但是MPV不一样，零跑的D99的MPV可以做到宜商宜家，第三排可以真正的拿来作为一个非常舒适的座位来使用的，从这个观点来说，我觉得暂时取代不了。
问：目前成本上涨的趋势似乎是没有停下来，零跑如何保证公司的利润？
朱江明：确实碳酸锂、铜、铁、铝，还有塑料，全方位的上涨，给我们带来了非常大的挑战，零跑也是和供应商一起克服了这个困难，所以没有在用户端涨价，我们的利润会少一些，靠做一些增收节支，减少自己的消耗。
也不排除材料的价格继续上涨，未来加价的可能，近期碳酸锂没有一下子到20万，稍微比较平稳一些，可能还是有一些好消息的，石油的价格也下来了，铜和铝的价格也下来了一点，不可能一味地往上走，还是要回归本质。
问：整个公司的2季度的毛利率大概是会在多少？
朱江明：2季度的话，可能没有这么好，但是也不会太差，至少是一个比较可控的范围。
问：零跑今年提出了2026年冲击百万销量的目标，今年已经过去了一半了，对于实现百万销量的目标有多大的把握？
朱江明：确实1至5月份，或者是过去的6月份的三周，大家看到了很多的数据出来大盘在下降，新能源汽车也比去年的同期有了小部分的下降，确实形势不是很乐观。零跑的话1至5月的数据已经出来了，6月份基本达成了预期，对零跑来说实现100万台销量的目标，我们还是想尽我们最大的努力去实现，虽然是有很大的难度，还是有这个可能性的。
问：MPV的市场大家认为窗口期正在收窄，在这个细分市场，我们要达到怎么样目标？
朱江明：我觉得MPV的需求还是处于稳中有升的阶段，除了商务的需求之外，很多家庭也开始选择了，D99设计的初衷也是希望是宜商宜家这样子的一种形态，而且在设计上做了一些差异化，不同版本的话，从外观到内饰，我们希望是有适合商务的版本，也有适合家庭的版本，当然也希望有适合出行行业的版本。
能够更大范围地满足用户的需求，因为你的用户面越广，销量肯定相对来说会更有保证，所以我们还是对D99的销量是充满信心的。无论是往家庭方向的也好，或者是一些小的企业主，还是政府等等，我觉得D99的适用范围还是比较广的，我们希望它能够做到目前行业内主流的头部的几家MPV的销量的平均值，这是我们的底线，还是希望做到的。
问：零跑全域自研在10万—20万的市场是一个成本利器，在30万的市场，用户要便宜，还要一些面子，在全域自研的基础上，零跑如何置于身科技豪华的品牌趋势？
曹力：客户他可以用30万元的价格，买到五六十万，甚至是100万的产品体验，而不是为了一个标，或者是所谓的品牌的溢价去买单，放在20万—30万价位段的产品上，也同样地适用。
问：从目前的订单情况来看，D99的用户画像情况？
曹力：D19的用户画像，我们上周刚做了一轮复盘，D19的用户年龄是35-40岁为主，职业上更多的是企业的中高层和个体工商户，以及一些公务员为主，收入水平也是在所有的车型里面会更高一些，同时呢教育的水平本科以上学历的车主占了60%以上的比例，这个比例非常高。
80%多都是增换购，所以我们的用户的画像是非常精细的，而且D19是我们目前智能化的功能使用率最高的车型，所以大家对我们的智能化的水平也是非常认可。
产能目前在前面的一两个月，我们肯定是要备货，从7月20日开始，能够陆续地交付上量，但是从中长期来看，产能不是一个问题。
问：零跑品牌高端化的认知破界的思路？
朱江明：D19是非常成功的，整月甚至超过了一万台的订单，超过了B10以及C10，没有一个产品是首月订单超过一万台的，但是D19超越了，均价是25万，低配的几乎是没有人选，这也让我们更有信心，零跑的品牌在25万—30万的价格段上，用户是接受的。
我们也是用非常规的形态，把它破局了，证明破局基本上是成功了，D19的这一炮、“品牌向上”这一仗是打响了，得到了用户的认可。现在的用户哪怕是40岁，或者是年龄段更低的话，都有很高的学历。受改革开放40年的影响，大家的鉴赏能力高了很多，也不是盲从品牌，现在的年轻人真的是不一样的。他们的自我鉴赏的能力，我应该买什么，哪一个产品是值得我去买的。
零跑可以走到今天，我们靠的还是口碑，靠的是我们全公司的用户净推荐值，如果是产品不稳定的话，肯定是用户的抱怨投诉很多的。零跑的产品至少在品质上是过关的，不然也走不到今天。
智能化的方面，零跑是第一个将8797量产的，是高通量产走得最快的，从8155、8295、8797也是第一个量产，接下来还有8787也许零跑也是第一个量产，我认为零跑的能力，足够引领，至少是在硬件的方面是可以的。
那么在软件的层面，我认为零跑整个的体系化的能力，所有的软件，任何一行代码都是我们自己的，从小控制器到电池的BMS，到电驱动，再到我们的域控制器，中央预控，所有的代码都是我们自己的。座舱的功能也全是自己开发的，包括智驾，我们也是基于自己的能力不断地提升。
智驾我们前期投入偏少，我们以跟随为主，但是我们希望在未来的三个月的时间里，零跑的智驾一定要让大家感到惊讶，特别是我们希望在零跑的技术日那一天，我相信大家体验了以后一定会有更新的认识。
周颖：朱总一直说我们要把账算清楚，所以今天的D99其实就是一身名牌，一身旗舰，但是非常贴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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